一次美麗的心靈放逐，沒有戒備和等級的格陵蘭。
在格陵蘭，無論你在熱鬧的社區(qū)，還是在寂靜的荒原，但凡與人的目光相接，一定能看到微笑。那微笑，如此真誠，如幽蘭般芬芳，如陽光般明凈，如處子般純潔。它可以一掃旅人遠在他鄉(xiāng)的離愁、俗世凡塵中的煩惱，它可以消除人與人之間鐵銹般的戒備、防范，使人變得清澈、透明、陽光，一如格陵蘭的天空。
在格陵蘭，我們首先學(xué)會了在街上，在電梯，在門口，在任何地方，遇到人，就“嗨”、“哈羅”、“摩林”，然后一身輕松，該干嘛干嘛去。
雅各那天帶我們觀摩格陵蘭首府努克。來到海邊，他指點江山：島上最老的建筑是一幢黃色的房子，旁邊是丹麥第一位傳教士興建的教堂，再旁邊一幢平房是丹麥現(xiàn)任格陵蘭總督的住宅。正說著，那平房前的木柵欄打開，走出一位黑衣老頭，他靜靜地貼著柵欄向坡而行，沒有駕車，也沒有護駕者，儼然一出門買菜的鄰家老頭。雅各說，他見到人，也一樣地“嗨”、“哈羅”、“摩林”，然后微笑著該干嘛干嘛去。
雅各見我們驚訝，有些得意，指指左邊：那是總理的住屋。
只見海邊坡地上錯落著的建筑中，有一座藍色的房子，看不出與別的住宅有何區(qū)別?！耙矝]有衛(wèi)兵嗎？”雅各不以為然地聳聳肩，攤開雙手。
晚上，一位可愛的冰島小伙子和他的女同事請我們到當(dāng)?shù)氐奶﹪宛^嘗海鮮。鯊魚、鯨魚、海豹等或肉或皮或燉或煨或生著，擺滿了一桌子，讓我們又驚又喜。席間，冰島小伙子介紹，這間餐廳因為經(jīng)營了這些海鮮，對島上人很有吸引力?？偫砗头蛉司徒?jīng)常來，今天也來了，就在進門第一桌進餐。
總理來了，就在門口進餐？我忍不住又問一個老問題：有衛(wèi)兵嗎？冰島小伙子也如雅各般聳聳肩攤開雙手。
餐館本來不大，隔著兩張桌子，我看見了一個寬厚的背影。能和他合個影嗎？我問。同行者中有人擔(dān)心冒昧，冰島小伙子卻自告奮勇說去約約。一會兒，一位50歲模樣長得很壯實的男子走過來，右手拿著酒杯，左手舉著一只大大的煙斗，熱情地沖我們打招呼。我們立即像老朋友一樣高揚著眉毛互相道好、碰杯?？偫矸蛉?，一位風(fēng)度優(yōu)雅的女士也微微笑著走過來，冰島小伙子舉起了相機，歡笑聲在我們中間蕩漾。
散席后，NUUK下起了小雪，外面的空氣清冽而香甜。我摸摸發(fā)燙的臉，心里感嘆著：多么美麗的晚上，多么美麗的邂逅。
沒想到，緊接著，在格陵蘭的第二大城市錫西米尤特，我們有了第二次非同尋常的邂逅，它同樣讓我難以忘懷。
那天晚上，馬大哈說帶我們到城里轉(zhuǎn)轉(zhuǎn)，找晚飯吃。沿著冰雪覆蓋的公路，我們按地圖指示方向，向一家餐館進發(fā)。天已發(fā)黑，行人稀少。我們邊走邊大聲說笑著，錫西米尤特湛藍的夜空與我們呼應(yīng)著。突然，一聲呼喊從路右側(cè)傳來。一位男子正在一幢三層樓房的樓梯旁沖我們這邊急切地招手。會是誰呢？我們停下腳步，幾分困惑。那人繼續(xù)呼喊，而且用力揮著手。那情景是讓我們上去，而且不由分說。會不會是副市長？我們中有人提醒。那身影確有幾分像白天見我們的那位副市長。不然這陌生的夜里，不認(rèn)識的人誰會召喚我們？
我們一行人跨過公路，走上樓梯，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那是一個我們根本不認(rèn)識的人，心里不禁敲起了小鼓，腳步也有些遲疑。那男子卻不改熱情，把我們一一讓進溫暖的房間，用當(dāng)?shù)卣Z言熱切地哇哇著，一會兒指鍋一會兒指酒瓶子，那意思是吃飯？喝酒？這習(xí)慣挺像中國人的，熟人見面開口就問吃了沒?？蛇@個生人問得卻是真心實意的。見我們表示不吃也不喝，他指著壁上的照片和各種裝飾品說起來，照片上誰是他母親，誰是他小時候，那塊海豹皮是什么時候得的……他顯然知道我們和他從未見過面，仍說得熱情洋溢，眼里閃著真誠而動情的光……
我們在他再三的挽留中告辭。剛走上公路，迎面又來一男子，他一聲“哈羅”，我們一聲“哈羅”，他又一聲“哈羅”，反反復(fù)復(fù)?；厥茁酚?，“副市長”仍在樓梯上揮手……我忽然想起彼特曾經(jīng)告訴我們的：格陵蘭人有個習(xí)慣，不論誰家有喜事，有人過生日或來了客人等等，聞?wù)弑囟〞闲《Y品上門祝賀，不管認(rèn)識不認(rèn)識。而主家一定是備上點心、點上燭光，敞開大門。
格陵蘭人有格陵蘭人的交流方式。他們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，只要需要，就可以揮揮手，找個人來說話，就像走在路上渴了，找個水管就可以喝水一樣。找者或被找者無論市長或平民。我們不禁為剛才的幾分戒備和遲疑的腳步感到內(nèi)疚。
格陵蘭雪夜中，有一種東西在撞擊我們的心頭。我們?yōu)檫@次邂逅放聲大笑，我們在笑聲中稀釋心中的愧疚。
還有個細節(jié)，也讓人難以忘懷。要離開西西米特市了，彼特和他的同事———丹麥人奧斯卡請我們共進晚餐。格陵蘭人和歐洲人有著一樣的浪漫，有客人來，無論有無燈光，一定要點上蠟燭。在璀璨的燭光下，彼特和他的女朋友尤安娜，奧斯卡，我們，共聚一堂，歡聲笑語。進餐過程中，我的目光經(jīng)常與對面一桌的一位陌生女士相遇，并且每遇都會交換一個會心微笑，好像我們已認(rèn)識了多年。于是這餐飯中，我們就這么頻頻交換著微笑。
終于，我們喝著餐后的酒，準(zhǔn)備散席了。服務(wù)員忽然過來，說對面一桌的一位先生要請我們這桌的客人喝一杯。我們禮貌地推辭著，杜大維卻翻譯了彼特的意思，別推，不能喝酒的話，喝杯水果汁也行。一會他又說：對面請客的先生是彼特前妻的弟弟。
我們喝著甜甜的果汁，卻猜測著這請客中有沒有酸意：有彼特的現(xiàn)任女友尤安娜在場，彼特的前妻之弟會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？
晚上，在迪廳里，我們和對面那桌的人相遇。我頓時睜大了眼睛。我看見彼特前妻之弟走向了尤安娜。他們倆在閃爍的燈光中蹦起來，有說有笑，尤安娜顯然很高興。他們舞了很長時間，前妻之弟優(yōu)雅地?fù)碇劝材茸呋刈?。把她送到彼特跟前時，他與彼特友好地招呼著，又與尤安娜親熱地相互親吻。
前妻之弟與尤安娜無間的親密，完全打消了我們?yōu)樗捅颂匾约坝劝材鹊膿?dān)憂。看來，用世俗的眼光讀格陵蘭的人際關(guān)系，常常會出錯。
格陵蘭人的大家庭里，也有人會犯錯。犯錯者一定會受到懲罰。雅各告訴我們，民間的辦法是，疏遠犯錯者。格陵蘭人離開人群無法生活，犯錯誤者必然會迷途知返。對犯大錯者，國家的處罰方法是，進監(jiān)獄。而這個監(jiān)獄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：沒有封閉的監(jiān)獄。監(jiān)獄沒有門，只作為懲戒的象征。如有再大錯者，將會被送進丹麥的監(jiān)獄。但到現(xiàn)在，格陵蘭還沒有送人去過丹麥的監(jiān)獄。雅各說這話時有幾分自豪。從資料中我了解到，格陵蘭的鄰居丹麥?zhǔn)且粋€富足的國家，有豐足的農(nóng)副產(chǎn)品，人民安居樂業(yè)，講規(guī)矩，什么事按程序來，是有愛心的民族。格陵蘭是一個人間尚存的桃花源，還得虧丹麥人小心守護，不讓外來人輕易進去打擾他們的生活。
我們注意到，雅各也好，彼特也好，所有開車者無論送我們?nèi)ツ膬?，車停在門口不熄火，也不鎖。機場門口，商場門口，自行車和嬰兒車都是隨手一放。我們后來也習(xí)慣了，進任何一個公共場所，衣服、背包往進門處一放，準(zhǔn)沒事兒。
格陵蘭的天空彌漫著濃濃的親情，格陵蘭的天空沒有戒備。
我們無憂無慮地在格陵蘭與人邂逅，無憂無慮地與人“哈羅”，無憂無慮地把微笑送給每一個眼神相遇的人，無憂無慮地讓陽光穿透胸膛……
在格陵蘭，無論你在熱鬧的社區(qū)，還是在寂靜的荒原，但凡與人的目光相接，一定能看到微笑。那微笑，如此真誠，如幽蘭般芬芳，如陽光般明凈，如處子般純潔。它可以一掃旅人遠在他鄉(xiāng)的離愁、俗世凡塵中的煩惱，它可以消除人與人之間鐵銹般的戒備、防范，使人變得清澈、透明、陽光，一如格陵蘭的天空。
在格陵蘭，我們首先學(xué)會了在街上，在電梯，在門口，在任何地方，遇到人，就“嗨”、“哈羅”、“摩林”，然后一身輕松，該干嘛干嘛去。
雅各那天帶我們觀摩格陵蘭首府努克。來到海邊，他指點江山：島上最老的建筑是一幢黃色的房子，旁邊是丹麥第一位傳教士興建的教堂，再旁邊一幢平房是丹麥現(xiàn)任格陵蘭總督的住宅。正說著，那平房前的木柵欄打開，走出一位黑衣老頭，他靜靜地貼著柵欄向坡而行，沒有駕車，也沒有護駕者，儼然一出門買菜的鄰家老頭。雅各說，他見到人，也一樣地“嗨”、“哈羅”、“摩林”，然后微笑著該干嘛干嘛去。
雅各見我們驚訝，有些得意，指指左邊：那是總理的住屋。
只見海邊坡地上錯落著的建筑中，有一座藍色的房子，看不出與別的住宅有何區(qū)別?！耙矝]有衛(wèi)兵嗎？”雅各不以為然地聳聳肩，攤開雙手。
晚上，一位可愛的冰島小伙子和他的女同事請我們到當(dāng)?shù)氐奶﹪宛^嘗海鮮。鯊魚、鯨魚、海豹等或肉或皮或燉或煨或生著，擺滿了一桌子，讓我們又驚又喜。席間，冰島小伙子介紹，這間餐廳因為經(jīng)營了這些海鮮，對島上人很有吸引力?？偫砗头蛉司徒?jīng)常來，今天也來了，就在進門第一桌進餐。
總理來了，就在門口進餐？我忍不住又問一個老問題：有衛(wèi)兵嗎？冰島小伙子也如雅各般聳聳肩攤開雙手。
餐館本來不大，隔著兩張桌子，我看見了一個寬厚的背影。能和他合個影嗎？我問。同行者中有人擔(dān)心冒昧，冰島小伙子卻自告奮勇說去約約。一會兒，一位50歲模樣長得很壯實的男子走過來，右手拿著酒杯，左手舉著一只大大的煙斗，熱情地沖我們打招呼。我們立即像老朋友一樣高揚著眉毛互相道好、碰杯?？偫矸蛉?，一位風(fēng)度優(yōu)雅的女士也微微笑著走過來，冰島小伙子舉起了相機，歡笑聲在我們中間蕩漾。
散席后，NUUK下起了小雪，外面的空氣清冽而香甜。我摸摸發(fā)燙的臉，心里感嘆著：多么美麗的晚上，多么美麗的邂逅。
沒想到，緊接著，在格陵蘭的第二大城市錫西米尤特，我們有了第二次非同尋常的邂逅，它同樣讓我難以忘懷。
那天晚上，馬大哈說帶我們到城里轉(zhuǎn)轉(zhuǎn)，找晚飯吃。沿著冰雪覆蓋的公路，我們按地圖指示方向，向一家餐館進發(fā)。天已發(fā)黑，行人稀少。我們邊走邊大聲說笑著，錫西米尤特湛藍的夜空與我們呼應(yīng)著。突然，一聲呼喊從路右側(cè)傳來。一位男子正在一幢三層樓房的樓梯旁沖我們這邊急切地招手。會是誰呢？我們停下腳步，幾分困惑。那人繼續(xù)呼喊，而且用力揮著手。那情景是讓我們上去，而且不由分說。會不會是副市長？我們中有人提醒。那身影確有幾分像白天見我們的那位副市長。不然這陌生的夜里，不認(rèn)識的人誰會召喚我們？
我們一行人跨過公路，走上樓梯，才發(fā)現(xiàn)，那是一個我們根本不認(rèn)識的人，心里不禁敲起了小鼓，腳步也有些遲疑。那男子卻不改熱情，把我們一一讓進溫暖的房間，用當(dāng)?shù)卣Z言熱切地哇哇著，一會兒指鍋一會兒指酒瓶子，那意思是吃飯？喝酒？這習(xí)慣挺像中國人的，熟人見面開口就問吃了沒?？蛇@個生人問得卻是真心實意的。見我們表示不吃也不喝，他指著壁上的照片和各種裝飾品說起來，照片上誰是他母親，誰是他小時候，那塊海豹皮是什么時候得的……他顯然知道我們和他從未見過面，仍說得熱情洋溢，眼里閃著真誠而動情的光……
我們在他再三的挽留中告辭。剛走上公路，迎面又來一男子，他一聲“哈羅”，我們一聲“哈羅”，他又一聲“哈羅”，反反復(fù)復(fù)?；厥茁酚?，“副市長”仍在樓梯上揮手……我忽然想起彼特曾經(jīng)告訴我們的：格陵蘭人有個習(xí)慣，不論誰家有喜事，有人過生日或來了客人等等，聞?wù)弑囟〞闲《Y品上門祝賀，不管認(rèn)識不認(rèn)識。而主家一定是備上點心、點上燭光，敞開大門。
格陵蘭人有格陵蘭人的交流方式。他們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，只要需要，就可以揮揮手，找個人來說話，就像走在路上渴了，找個水管就可以喝水一樣。找者或被找者無論市長或平民。我們不禁為剛才的幾分戒備和遲疑的腳步感到內(nèi)疚。
格陵蘭雪夜中，有一種東西在撞擊我們的心頭。我們?yōu)檫@次邂逅放聲大笑，我們在笑聲中稀釋心中的愧疚。
還有個細節(jié)，也讓人難以忘懷。要離開西西米特市了，彼特和他的同事———丹麥人奧斯卡請我們共進晚餐。格陵蘭人和歐洲人有著一樣的浪漫，有客人來，無論有無燈光，一定要點上蠟燭。在璀璨的燭光下，彼特和他的女朋友尤安娜，奧斯卡，我們，共聚一堂，歡聲笑語。進餐過程中，我的目光經(jīng)常與對面一桌的一位陌生女士相遇，并且每遇都會交換一個會心微笑，好像我們已認(rèn)識了多年。于是這餐飯中，我們就這么頻頻交換著微笑。
終于，我們喝著餐后的酒，準(zhǔn)備散席了。服務(wù)員忽然過來，說對面一桌的一位先生要請我們這桌的客人喝一杯。我們禮貌地推辭著，杜大維卻翻譯了彼特的意思，別推，不能喝酒的話，喝杯水果汁也行。一會他又說：對面請客的先生是彼特前妻的弟弟。
我們喝著甜甜的果汁，卻猜測著這請客中有沒有酸意：有彼特的現(xiàn)任女友尤安娜在場，彼特的前妻之弟會不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？
晚上，在迪廳里，我們和對面那桌的人相遇。我頓時睜大了眼睛。我看見彼特前妻之弟走向了尤安娜。他們倆在閃爍的燈光中蹦起來，有說有笑，尤安娜顯然很高興。他們舞了很長時間，前妻之弟優(yōu)雅地?fù)碇劝材茸呋刈?。把她送到彼特跟前時，他與彼特友好地招呼著，又與尤安娜親熱地相互親吻。
前妻之弟與尤安娜無間的親密，完全打消了我們?yōu)樗捅颂匾约坝劝材鹊膿?dān)憂。看來，用世俗的眼光讀格陵蘭的人際關(guān)系，常常會出錯。
格陵蘭人的大家庭里，也有人會犯錯。犯錯者一定會受到懲罰。雅各告訴我們，民間的辦法是，疏遠犯錯者。格陵蘭人離開人群無法生活，犯錯誤者必然會迷途知返。對犯大錯者，國家的處罰方法是，進監(jiān)獄。而這個監(jiān)獄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：沒有封閉的監(jiān)獄。監(jiān)獄沒有門，只作為懲戒的象征。如有再大錯者，將會被送進丹麥的監(jiān)獄。但到現(xiàn)在，格陵蘭還沒有送人去過丹麥的監(jiān)獄。雅各說這話時有幾分自豪。從資料中我了解到，格陵蘭的鄰居丹麥?zhǔn)且粋€富足的國家，有豐足的農(nóng)副產(chǎn)品，人民安居樂業(yè)，講規(guī)矩，什么事按程序來，是有愛心的民族。格陵蘭是一個人間尚存的桃花源，還得虧丹麥人小心守護，不讓外來人輕易進去打擾他們的生活。
我們注意到，雅各也好，彼特也好，所有開車者無論送我們?nèi)ツ膬?，車停在門口不熄火，也不鎖。機場門口，商場門口，自行車和嬰兒車都是隨手一放。我們后來也習(xí)慣了，進任何一個公共場所，衣服、背包往進門處一放，準(zhǔn)沒事兒。
格陵蘭的天空彌漫著濃濃的親情，格陵蘭的天空沒有戒備。
我們無憂無慮地在格陵蘭與人邂逅，無憂無慮地與人“哈羅”，無憂無慮地把微笑送給每一個眼神相遇的人，無憂無慮地讓陽光穿透胸膛……